“你的眼神……像个警察。”
秦叙白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手还扣在我妈妈顾南乔的后脑勺上,手指在发根处若有若无地摩挲着,似乎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。
妈妈心里一惊,但作为一名资深刑警的本能,身体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,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辩解,也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。
相反,她笑了。
一声自嘲,甚至带着几分讥讽的冷笑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妈妈跪在地上,仰着头,直视秦叙白镜片后的眼睛,“秦爷真会开玩笑,警察?”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,甚至因为笑得太用力,眼角都渗出了一点泪花,“我要是条子,现在就该掏枪顶着你的脑门,把你这满屋子的脏钱全抄了,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跪在这儿,求你赏口饭吃!”
妈妈的笑声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破罐子破摔,那种为了钱能不顾一切的贪婪和市侩,被她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秦叙白微微一愣,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。
妈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空隙,她并没有停下,而是趁热打铁,继续用一种更加市侩的语气说道:“秦爷,您要是看不上我就直说,没必要拿这种话来吓唬我,我虽然现在落魄了,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。您要是觉得给我花钱冤枉,我现在就走,大不了回去被那帮追债的打断腿,也比在这儿被您当猴耍强!”
说着,她竟然真的想要挣扎着站起来,虽然那个动作因为秦叙白还抓着她的头发而显得有些狼狈,但那股子“你不给钱我就跟你急”的劲儿,简直就是一个为了钱已经不要脸面的泼妇。
秦叙白定定地看着她,几秒钟后,他突然松开了手,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他抽回手,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妈妈头发的手指,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顾小姐,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劲头,确实不像个警察。”
秦叙白重新靠回到沙发上,恢复了那副慵懒而高高在上的姿态,“警察可没你这么……诚实。”
妈妈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。
她知道,这关过了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桌上的钱,而是故意表现出一副“虽然我很想要但我也要面子”的别扭样子,跪坐在地上,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还不是被逼的……谁不想当个体面人。”
就在这时,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。
叮铃铃——
秦叙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他看了一眼电话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感到有些厌烦。
那是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,即使是作为玩物的妈妈,也没有资格涉足。
电话一直在响,但他没有接,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过头,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妈妈,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致,只剩下冷漠和随意。
“行了。”秦叙白指了指桌上那一沓厚厚的美金,“拿上钱,滚吧。”
这就……结束了?
妈妈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今晚至少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,甚至可能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扒掉裙子之类的,她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怎么逃脱。
但秦叙白显然已经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。
“怎么?不想走?”秦叙白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,“还是说,你想留下来听听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?”
妈妈心中一凛,她知道,偷听电话对秦叙白这种人来说是绝对的禁区。
而且她现在的任务是扮演一个贪财的落魄女人,既然钱已经到手了,如果还赖着不走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,秦爷。”
妈妈立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,动作麻利地抓起桌上那一沓美金,手指甚至故意在钞票上用力捏了捏,仿佛是在确认真伪,那种小家子气的动作被她做得自然无比。
“谢秦爷赏饭吃。”
她把钱塞进手包里,然后没有丝毫犹豫,黑丝美脚直接踩进了旁边的高跟鞋里。
她甚至没有去提那已经有些滑落的丝袜,也没有去整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“那我……先走了。”
妈妈站起身,最后对着秦叙白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就走。
她的步伐很快,就是要做出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。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叙白已经拿起了电话听筒,背对着她,正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而那个巨大的保险柜,此刻已经重新关上了厚重的合金门,忠实守护着那个黑色的账本。
那是妈妈今晚离那个核心账本最近的一刻。
也是她唯一的遗憾。
“回去把脚洗干净,”
就在妈妈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,秦叙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,“等通知。”
妈妈的手僵了一下。
等通知。
这意味着她已经通过了初步筛选,成了秦叙白圈养的一只随时可以召唤的宠物。
而且,他提到了脚。
妈妈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趾,在紧致的黑丝包裹下,那触感清晰无比。
“知道了,秦爷。”
她低声应了一句,然后拉开门,离开了房间。
……
此时此刻,楼下的包厢里。
我,沈一凡,依然坐在沙发的角落。
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,那帮刚刚还在装矜持的同学们,现在已经完全放开了。
“来来来!喝!谁不喝谁是孙子!”
张子昂此时正搂着那个叫露露的短发妹子,一只手拿着酒瓶往嘴里灌,另一只手早就不知道伸到哪里去了。
露露也是一脸娇羞地往他怀里钻,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,那种暧昧的摩擦看得人脸红心跳。
“哎哟张少好坏啊〜弄疼人家了〜”
“嘿嘿,疼才带劲嘛!哥哥这就给你揉揉!”
旁边的体委大壮更是夸张,那个叫波波的大胸妹子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,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,正在玩什么“嘴对嘴传冰块”的游戏。
冰块在两人嘴里化开,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妹子那白花花的胸脯上,大壮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伸着舌头就去舔。
“卧槽!大壮你牛逼啊!”
“哈哈哈哈,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,原来是个闷骚!”
周围一片起哄声,夹杂着小姐们的娇笑和男生们的喘息,简直就是群魔乱舞。
我手里握着啤酒,看着这一幕,心里却出奇的平静,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妈妈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露背礼服,裹着黑丝的傲人长腿在秦叙白面前展示着。
秦叙白那个斯文败类,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妈妈,说着点评的话语。
和秦叙白比起来,这帮只知道摸大腿、灌酒的高中生,简直就像是还在玩泥巴的小屁孩。
秦叙白才是真正的高手,他不需要动手,甚至不需要大声说话,只要动动手指,就能把像妈妈那样的高傲警花变成他的玩物。
妈妈现在怎么样了?那个混蛋对她做了什么?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父亲还在医院里躺着,插着管子,生死未卜。而我们母子俩,一个被仇人带进了电梯,一个在楼下看着这帮傻逼狂欢。
真是讽刺啊。
“凡哥!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?”
张子昂这时候终于想起了我,满脸通红地冲我喊道,“是不是没妞不爽啊?要不我让芳姐再给你找个极品?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站起身,把手里的空酒瓶扔在桌子上,“你们玩吧,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?这才几点啊?这就走了?”
“凡哥你不地道啊!”
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,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理会我的离开。
在这个充满欲望的夜晚,我的存在感本来就稀薄得可怜,他们很快就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狂欢中,只有小姐们娇媚的笑声还在我的耳后回荡。
我走出包厢,走出盛世娱乐城的大门。
外面的空气带上了一丝夏夜的凉爽,比里面干净多了。
……
掏出钥匙打开家门,客厅的灯居然亮着。
我换了鞋,走进客厅,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东西。
一沓钱,一沓厚厚的、绿油油的美金。
我就算没见过这么多美金,也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妈妈回来了?
我心里一惊,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。
哗哗哗——
卫生间门口,透过磨砂玻璃门,可以看到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,妈妈正在洗澡。
水声已经响了很久,我坐在沙发上,心里一团乱麻。
我知道妈妈是在执行卧底任务,我知道她是去见那个秦叙白了,我也知道这沓钱肯定是从秦叙白那里拿来的。
但我更想知道的是,她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,才换回了这笔钱?
那个斯文败类,有没有碰她?有没有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作为儿子,我对妈妈有着一种复杂的感情。
一方面,我心疼她为了这个家所承受的一切;另一方面,心底阴暗的本能,那种对她身体的渴望和幻想,又让我对她今晚的遭遇有了某种好奇。
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,水声停了。
又是几分钟的窸窸窣窣声后,卫生间的门打开了。
一阵热气,随着妈妈的出来而跟着涌出。
她已经卸掉了出门前妖艳的浓妆,露出了原本那张清秀疲惫的脸。
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发梢还在滴水。
身上换了一套平时在家穿的普通睡衣,那种灰扑扑的颜色把商K里那个风情万种的“小乔”彻底掩盖了下去。
“凡凡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妈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,问了一句。
“刚回来一会儿。”
妈妈又接着问我:“你怎么也去那个地方了?盛世娱乐城那种地方不干净,你怎么还跟着张子昂去瞎混?”
“今天是张子昂生日,他组的局,非拉着我去,而且我也没干什么。他们都点了小姐,就我没点,我一直在喝闷酒。”
听到我这么说,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,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:“那就好,凡凡,你长大了,要有定力。那种地方以后别再去了,千万别沾染那些坏毛病。”
我点了点头,然后把目光移到了茶几上那沓美金上。
“妈,这钱……”
妈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拿起那沓钱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是……秦叙白给的。”
“他给的?”我猛地站起来,声音有些发紧,“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?妈,他对你……做什么了?为什么你不抓他?”
“凡凡,坐下。”
妈妈低声呵斥了一句,“大人的事,小孩别瞎打听。抓他?哪有那么容易。盛世集团养了一群律师,秦叙白自己手里也干净得很,没有铁证,就算抓了,明天就能放出来。”
她叹了口气,看着手里的钱,苦笑了一声:“至于这钱……是他赏的。”
“他赏的?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,“他……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妈妈避开了我的视线,转过身去倒水:“你想哪去了?人家是大老板,什么女人没见过?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……这种半老徐娘。他就问了几句话,查了查我的底细,觉得我身世可怜,随手给的。”
“有了这笔钱……”妈妈转过身,手里捧着水杯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“你爸下半年的药费就有着落了。那个进口药,一针就要八千多,上边审批一直卡着,这下终于不用求爷爷告奶奶了,这钱够给你爸顶一阵子了。”
听到这话,我心里的千头万绪,全都汇聚成一句话。
是啊。为了爸爸。
哪怕这钱再脏,哪怕它是用妈妈的尊严换来的,但它能救爸爸的命。
这就是现实。
妈妈放下水杯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行了,别想了,快去睡吧,我也累了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给我提问的机会,拿着那沓钱,转身走进了主卧。
“咔哒”。
房门关上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拖着沉重的步子,准备去洗漱睡觉。来到卫生间,里面热气还没散尽,脏衣篓就放在门口,我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在那堆换下来的衣物最上面,扔着一条黑色的东西。
是那条连裤丝袜。
那是妈妈今晚穿去见秦叙白的那条黑丝,它软塌塌地堆在那里,也勾起了我探索的欲望。
我看了看四周,确定妈妈没再出来,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变态的举动。
我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捻起了那条丝袜。
入手的感觉极其滑腻,那种高档面料特有的糯叽叽的触感,仿佛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体温。
我把它拿到眼前,仔细地观察着。
突然,我的目光凝固了。
丝袜膝盖的位置,原本光滑无瑕的黑色丝面上,有着一块明显的磨损痕迹,甚至有些起球了,沾着一点灰尘和地毯上的细微绒毛。
如果是正常坐着,或者是站着,膝盖的位置是绝对不会磨损成这样的。
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她是跪着的。
而且是跪在地毯上,甚至可能……跪行过一段距离。
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叙白坐在沙发上,而妈妈穿着这条黑丝跪在他脚边,像条狗一样乞求的画面。
妈妈说他没碰她。
妈妈说他就问了几句话,觉得她身世可怜,随手给的。
全是谎言。
为了那一沓美金,为了救爸爸,她竟然给那个仇人跪下了。
我看着眼前妈妈的原味黑丝,带着下跪后的磨损痕迹,心头五味杂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