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月望了空白墙壁许久、许久，久到眼眶都开始酸涩，才猛然眨巴几下。
她沉默着从收银台那里取过一块小牌子，挂到玻璃墙上的粘钩上，把有字的那一面朝向马路，而后默默锁门，重新启动电动电瓶车。
车子很快驶离，只余玻璃门内写有“店主有事，今日暂停营业”的牌子在微微晃动。
沈若月的下一个目的地很明确——司廷樾的公司，廷月科技。
很明显，这家公司的名字来源于两人的名字组合。人可以一夜之间消失，那么大的一个公司总不可能也跟着瞬间消失吧？
廷月科技的所在地，沈若月非常清楚，因为去过好几次。每次都是司廷樾主动带她过去的，说是要让所有员工都认识她这个老板娘。
将近二十分钟后，沈若月来到了她记忆中的廷月科技办公大楼的楼下。
可即便还未进去，她的心就已经凉了——楼还是那栋楼，无论造型还是颜色都与她的记忆无差，但原本外墙上挂着的“廷月科技”四个大字眼下却被“皓月科技”取代。
沈若月停好车，在犹豫忐忑中迈入了大门。
漂亮前台很热情地迎了上来，“你好，请问你找谁？”
沈若月怔怔望着前台那张很熟悉的脸，她的双眸里是全然的陌生，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样。明明……自己认识她，还知道她的名字叫李莉。
“小姐？这位小姐？”李莉见沈若月也不说话，就拿一种极其悲切的眼神望着自己，仿佛自己是辜负了她的负心汉一样，内心毛毛的，赶紧出声提醒。
沈若月回过神，明明已经预知到了答案，却还是问了一句，“你认识司廷樾吗？”
“司廷樾？那是谁？”李莉一脸再真切不过的疑惑。
“没什么，不好意思，打扰了！”沈若月道了歉，一脸恍惚地走出了大门。
离开廷月，不，是皓月科技，沈若月再一次拿出了手机，通过搜索引擎搜索司廷樾的名字。
在她记忆里，司廷樾接受过好几次采访，怎么都应该在网络上留下痕迹。
可是，依然没有！甚至因为这个名字不太常见，都搜索不出几条相关的词条。
沈若月就坐在电瓶车的座位上，将头埋在车头上，努力回忆这三个月与司廷樾一起做的那些事，试图翻找出还能证明他存在的证据。
许久，沈若月一脸坚定，重新启动电瓶车，地图导航，去了最近的医院。
挂号、排队，在医生略显狐疑的眼神中完成检查。来检查妇科的人很多，所以沈若月拿到报告时，已是两小时后。
医院的等候铁凳上，沈若月盯着检查报告发呆。
报告上“处女膜未曾破裂”几个字，模糊成一张黑白色的小丑脸，仿佛在笑话她，笑话她这三个月的黄粱美梦。
从医院出来，沈若月没再去别的地方，骑着小电动回了家。
停好车，沈若月这才突然清醒一般，意识到车后座上还有一只装着受伤小狗的纸箱。
这一路太过恍惚，她都忘了它的存在，而它似乎也一直不曾发出过声响。
该不会……
沈若月打开纸箱时，手都是颤抖的。
突然变亮的光线，让睡梦中的小狗耳朵动了动，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缓缓睁开。
沈若月长吁一口气，还好，只是睡着了。
开门，将纸箱抱回屋，暂且放在客厅一角后，沈若月开始准备午饭。
她今早起床后就没吃早饭，然后又到处跑了一整上午，这会都已经下午快两点。
虽然，她仿佛肠胃失去知觉，依然感觉不到饿。但理智在告诉她，她应该吃饭了。而且就算她不想吃，还需要养伤的小狗也需要吃东西。
沈若月拉开冰箱，瞅见那满满当当的食材，眼神又忍不住一阵恍惚。
在她记忆里，这里面的好多东西，都是她跟司廷樾一起到超市里采买的……采买？
“小区超市！”沈若月惊叫一声，“砰”地一下关上冰箱门，转身又朝门外跑。
气喘吁吁跑到小区超市，沈若月一掌拍到柜台上，“何姐，你能帮我看一下昨天下午六点到六点半期间的监控吗？我身份证丢了，我想看看是不是昨下午买东西时，掏兜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。”
店员何姐咕哝，“昨天我没捡到过身份证。”
但在沈若月几声“何姐，你就帮我查一下嘛”的哀求中，她还是帮忙在昨晚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调了出来。
何姐拖动着监控画面，很快就找到了有沈若月出场的画面，“来看嘛！”
沈若月连忙把头歪过去，一看，心中那微弱的期望算是彻底熄灭——视频里，她一个人从店门口走了进来，去货架上取了一瓶酱油，然后到收银台结了账。
全程，都没有司廷樾的踪影。
可在她的记忆里，是昨晚她路过小区超市时，记起家里酱油没了，就把手中装有女仆装的盒子交给司廷樾拿着，然后两人一起进超市，去货架取了酱油，再到收银台结的账……
耳中传来何姐隐隐的声音，“看嘛，你手机一直都拿在手里，你直接扫码结账，根本就没掏过衣兜。哎！哎……小沈，不就是身份证丢了嘛，至于哭吗？去补办一个就好了。”
沈若月伸手往脸上一抹，确实湿漉漉的。
她心道：原来我哭了吗？
可为什么我会哭？
可为什么我又不能哭呢？
那么好的司廷樾，原来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男友，好像还是值得哭一哭的。
来时如百米冲刺，回时如耄耋老人走路，沈若月一摇一晃地往家走回。
就在她用钥匙开门的那一刻，乖乖躺在纸箱里的小白狗右瓜下的蓝光正好熄灭。
推开门后，她先去看了眼纸箱里的小狗。她蹲在纸箱前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用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，“你再等一下，我马上就去给你煮吃的。”
手背传来一阵湿濡感，是小白狗在舔它的手。舔了几下后，它还抬头望着她，朝她“呜呜”了两声。呜呜完，又拿脑袋轻轻蹭她的掌心。
“小家伙，你是在安慰我吗？”
“呜呜！”小白狗像是回应地呜了两声后，又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真是个乖孩子。”沈若月心情好了点，强撑精神重新拉开冰箱。
冰箱里食材倒是齐全，她把适合小狗吃的都翻了出来：牛肉、鸡胸肉、猪肝、胡萝卜、西兰花、山药……
她先给自己煮上一锅白米粥。
在煮粥的时候，把所有食材切成碎末，抓了一把牛肉碎添到自己的粥里。
剩余碎末加玉米粉混合搅拌，团成一个个拳头大的丸子，放另外一个锅里蒸。
人吃的肉粥煮好时，丸子也差不多蒸熟。
沈若月往自己粥里撒了点毛毛盐，搅和了几下，舀了一碗晾在一旁。
这才取了一个不锈钢碗，捡了个蒸熟的丸子放进去，又另拿了一个不锈钢碗装了水。
看着直冒热气的丸子，她想了想，转身拿勺子把丸子压碎，边压边吹。
等热气不再那么明显后，又去取了消炎药混在里面搅和均匀后，才把两个碗摆到纸箱里。
沈若月摸了摸小狗脑袋，“你的饭可能有点烫，吃的时候慢点。等你吃完，下午我带你去买点东西。既然我收留了你，总得照顾好你。”
小白狗先是试探着舔了两下蔬菜肉泥，而后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小可怜，看把你饿的。”沈若月叹了句，去厨房把自己的粥也端了出来，拖了个小凳子到纸箱跟前。
一人一狗，就这样一起吃起这顿迟来的午饭。
小狗个头不大，用刘医生的话说是只差不多三个月大的小奶狗，一个成年人拳头大的丸子就够它吃。
而沈若月胃口也不好，一小碗肉粥下肚后也不想再吃。
午饭吃完，沈若月又给小白狗涂了治皮肤病的外用药，这才抱着纸箱出了门。
这次去的依然是宠物医院方向，因为医院旁边就有一家宠物用品店。
据说，两家店的老板是同一个人，但具体是不是，沈若月不关心、也没打听过。
到店后，她把小狗轻轻抱了出来，单手抱在怀里，让它的脑袋对准那些宠物用品。
像询问小孩一样，指着其中一个粉红色狗食盆问：“这个饭盆，你喜欢吗？”
店员见她这样问，笑了，“美女，你还指望它给你选啊？”
沈若月笑笑，“试试看嘛，万一它真有自己喜好呢？”
说完，她看向小白狗，小白狗一双大眼睛盯着食盆，但没发声。这时，沈若月记起它是只公狗，就换了一个粉蓝色的狗食盆，“这个呢？”
小白狗还是瞪着一双眼，但不吭声。
店员忍不住又笑了起来，“看吧，它都没反应。”
沈若月没理店员的话，也不生气，而是又换了一款黑白拼色看起来比较酷的狗食盆，“那这个呢？”
哪知，小白狗居然“汪汪”了两声。
在店员的惊呼声中，沈若月笑了起来，“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，那我就买这个了。”
小白狗又“汪汪”了两声。
沈若月把黑白狗食盆递到店员手上后，转至狗窝那一排。
这次，她又先点了一个比较粉嫩的颜色，小白狗没吭声。
然后她换了个黑白色的，小狗又叫了。
选第三样物品狗厕所的时候，她干脆直接一开始就选了黑色的。
哪知，小白狗又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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